第67章：添火
苏夫人看着女儿在出门前好一番打点，就连头上的步摇都比往日华贵许多，心里便知道自己今日也是女儿手中的棋子。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女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
颜缨极少如此花枝招展的出门，下马车后不自然的扶了扶鬓角的金步摇。
挽着娘亲的手臂进金玉楼之前眼神快速的扫向四周，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嘴角自然的浮起笑容。
程岁很快就从小妹的嘴里知道了颜缨在外大肆采购的事情。
“有个好家世就是不一样。”程岁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掏出袖笼里的铜钱塞给程月，“再有什么消息都要跑着过来通知我。”
“知道了，姐姐。”程月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铜板，一脸欣喜的离开。
程岁搅着帕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羡慕颜缨的。
都是靠别人养着。
颜缨靠着将军府能在京城里挥霍无度，她靠着五个师兄却只能养活一家人温饱。
眼看着冬天越来越冷，她又怎么会不想为自己多谋些好处。
她想起昨天几个师兄频频看向对面关着的窗户，不由得心生一计。
师兄们那么喜欢抬举她来贬低颜缨，她怎么能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等他们过来的时候程岁特意穿了身灰扑扑的旧衣，桌上摆着的是才买的麂皮，但分量远不够裁一件冬衣。
“打算做手笼吗？”江俞柳上手摸了摸，对皮质的质感不甚满意，有些嫌弃的丢开。
程岁尴尬的将皮子团起来塞进一旁的小柜子里。
“我看天越来越冷了，想着给师兄们各做一对护膝。但我手上的银子不多，能买的最好的皮子也不过如此。”
傅景越脸上刚浮起的嫌弃被迅速压下。“你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要是颜小姐一定能送你们更贵重的。”程岁小心的提起颜缨，试探他们的态度。
江俞柳和傅景越皆是眉头一皱。
“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
“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别生气。我只是昨天上街买东西的时候见到了将军府出来才买的马车，这才提起，你们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提了便是。”
程岁脸上适时露出惶恐，上下摆动的双手一会儿抓住裙子，一会儿松开，几吸之间手腕翻转多次。
“她要出嫁自然是要买很多东西的。”江俞柳皱着眉头轻哧。
“真好，将军府家大业大，颜小姐出嫁的派场也一定不会差。”程岁附和的挤出一抹笑，牵强又难看。
“岁岁不出嫁也能买很多东西。”傅景越哪里舍得自己的小师妹如此畏畏缩缩，当即站起身叫她去换身衣裳。
“走！二师兄现在就带你去买！”
江俞柳原想拒绝，但目光瞥见程岁身上的衣裙便住了嘴。
有颜缨的刻意传播，几乎是她上午去卖了东西，下午程岁便也能跟着在铺子里选购一圈。
真真假假的自责哭泣里，程岁实打实得到了好处，程家也跟着有了入账，更加卖力的打探京城里的消息。直到传出燕老夫人收了五公主送的赏花帖，叶清玄等人的心思才再一次活络起来。
因这新的话本传开，他们五个不得不低调行事，生怕被人盯上冠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但五公主的赏花宴给他们五家都下了帖子，并且用小字注明他们可以出席。
这对于叶清玄来说是件好事。
自从遭贬斥后他并没有公开露面过，如今五公主传召或许说明这事有转机。
叶丞相将帖子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心中坠坠不安。但那是公主的帖子，他无法拒绝，只能多叮嘱叶清玄小心行事。
“儿子谨记。”叶清玄表面恭敬，退出书房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燕老夫人要去，作为镇南王府准儿媳的颜缨大概率也会去。
叶清玄不想放过这次挑拨离间的机会。
婆媳之间的关系处不好就是一团乱麻。
颜缨不让他们好过，他们反击也是理所应当。
叶清玄依旧选择了程岁的小院和几人密谋。
经过几人轮番采买，小小的房间看着雅致了许多，程岁的装束也仿佛回到了还在国子监的时候。
他们说话，程岁坐在一边端茶倒水，十分相衬。
“公主的宴会是什么样的？会有很多人参加吗？真想知道公主的宴会上都吃什么？若是能去厨房瞧瞧，往后我去酒楼帮工也能说自己见过大世面呢。”
程岁十分向往的仰着头，仿佛此刻已经身处公主府的后厨，鼻尖萦绕着珍馐美食的香气。
“公主府不比旁的地方，想进去可不容易。”叶清玄并不想将人带进去横生枝节。
“大师兄说的是。”程岁委屈的低下头。“是岁岁太轻狂了，以为能跟着师兄们去见见世面。”
霍榕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大师兄，岁岁是小地方来的，会好奇公主府的排场实属正常。”
“五公主哪里有公主府？设宴的地方不过是名下普通的宅院。”楚意秋满不在乎的伸了伸腿。“到时候就让岁岁混在随行的丫鬟里，去厨房看看不就行了。”
“那天还能看见颜缨！她跑去皇上那儿告状，让岁岁变得一无所有，不就是想将她赶出京城吗？刚好也能借这次机会让她知道岁岁现在过得很好。”
傅景越和楚意秋一样都是跳脱的性子，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这个好办法。
“这倒是个好主意。”江俞柳想着上次国公夫人宴请，叶家祖母就让程岁打扮成丫鬟混进去过。要不是那日她突然病了，两人怎么着也要见上一面。
叶清玄摸着袖口的暗纹，神情纠结。
“此事容我再想想。”
……
颜缨放下茶盏，“再去添一把火，就说那天我会给镇南王夫人送上一份大礼，试图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是。”
护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颜缨从摇椅上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今早画的梅花图随手丢进看盆里，眼看着烧完才出声叫人进来添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