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由她去
“我家中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以前我爹娘兄弟，能在京中立足，是因为住着二师兄送的宅子经营着大师兄送的酒楼，平日里的生意也有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帮忙招揽。
可如今这些东西都没有了。我爹娘也没有办法再回到村子里种地。
你们知道的，他们在京中的那段时就是接济了不少同村的乡邻，习惯了被人捧着。
如今回去了哪里还吃得了苦，况且我爹娘年纪也大了。他们实在是没力气种地养活一家老小。
我哥也是个不争气的，只能在京中卖苦力挣钱。但挣的钱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我作为二女儿若是不添补些，家就要散了。”
程岁的这番说辞翻来覆去说了许多年。
以前是为了让酒楼府邸给一份工作，如今是为了让眼前的几个男人心疼。
本质上都是为了银两。
但此刻明显比多年前要钱容易多了。
叶清玄指责的话在舌尖打转到底是没有说出来，只轻叹一口气，将人扶了起来。
“我也没说不让你孝敬父母，只是你也该为自己留条后路。冬日里若是没有冬衣可不好过。”
“第一场雪已经落下，天气彻底冷了下来。你的冬衣可不能再拖了。”江俞柳扯下荷包推到程岁面前。
程岁低着头拒绝。
“岁岁已经从师兄们这里拿走许多了，哪里还能再拿？冬衣的事情，岁岁会自己解决的。”
她慢吞吞的擦拭脸上的泪珠，眼角的余光盯着桌上的荷包，眼神里全是势在必得。
“给你，你就拿着。在京城里除了我们，你还能靠得上谁呢？”楚意秋抄起荷包一把塞进程岁手中。
“拿着吧。你是个有孝心的，之前也是被我们连累才会抄没家产， 如今我们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傅景越添上了自己的荷包。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拿出了一些，程岁一双手被塞得满满当当。
程岁不知所措的捧着一双手，眼眶通红的望向他们。
“师兄若不是你们护着岁岁真不知道被抄家后要怎么过。”
恰在这时一滴眼泪滑落，瞧的人眼眶湿润。
叶清玄轻咳一声。
“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依旧紧闭的窗户，心里升起隐秘的快感。
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得知颜缨早已离去后会作何感想？
颜缨回府后一脸平静的摆弄出门前留在桌上的残局，手里的棋子一个个落下，就如同外面忙碌的丫鬟们，乱中有序又各司其职。
原本是想跟着她一块儿回院子宽慰她的云沐霏在被拒绝后心里不安的去了婆母的院子，将今日看到的一切如实告知。
苏夫人听后不仅不担心，反倒笑了起来。
“母亲，可是沐霏哪里做的不对？”云沐霏一头雾水，想让苏夫人帮颜缨把控大局的话含进了嘴里。
“你没什么不对，缨缨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苏夫人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女儿有能力和他们斗一斗。
“他们五个聚在一起，如今又加了一个程岁，缨缨之前在国子监已经在她手上吃过亏了，这次若是再吃亏可怎么办？”云沐霏没有和程岁交过手，但想到颜缨那样的人都能被她算计的忍气吞声一年多不免心生忌惮。男人算计和女人不同，多是真刀真枪的对战，而女人更精通暗中谋划，让人有苦说不出。
云沐霏也曾见过后宅阴私，自认为自己都不能全身而退。
苏夫人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程岁住的离酒楼可不近，她是怎么第一时间接到消息赶过去的？”
“我，儿媳…”云沐霏震惊茫然的抬头和婆母对视，而后猛然清明。“是儿媳多虑了。”
“回去吧，今儿个陪着缨缨出去喝茶辛苦了。”苏夫人摆摆手，云沐霏躬身行礼后离开。
她走出婆母的院子，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正厅里看账本的苏夫人回过身恰好面朝颜缨院子的方向，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
踏着还未消融的雪回自己的院子，颜缨刚听完下面人的汇报。
“小姐，程岁如今是让那几位公子养着他们一家人吗？”孟春十分不解。
程岁能被将军选中送去国子监当照顾小姐的厨娘，自然是有些本事的，怎么现在成了手心朝上，等着别人施舍的…
她一时间想不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程岁。
只能皱着眉看向自家小姐。
颜缨握了一枚棋子在手心把玩，“程岁不是他们谁的外室，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罢了。”
几个荷包算什么？
程岁用眼泪从她这里换走的东西可比这些值钱多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供养能给到什么时候。
啪的一声，颜缨将棋子丢回棋盒。
“去瞧瞧新衣裁制的如何？”颜缨起身要出门。
孟春立刻起身拿大氅，替她穿好跟着出门。
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艳，一路行来，能闻见若有若无的香气。
颜缨心情颇好的观赏，等走到福中绣娘居住的院子时天已擦黑。
堂中摆放的绣架上还有未做完的绣花，架子上挂着做了一半的新装。
“小姐，您的嫁衣已经绣的差不多了。”绣房管事的许嬷嬷急匆匆的迎过来，下意识的回禀。
“好，你们也不必心急，只要在我出嫁前赶出来就好。”颜缨的手抚过挂在架子上的几件新衣。
许嬷嬷陪笑介绍。“这都是京城最近时兴的花样，还按照小姐的要求在绣线里掺了金丝，到时候穿在身上一定熠熠生辉。”
“做的很好。”颜缨一个眼神，孟春便将一个荷包塞进了许嬷嬷的袖子。
“多谢小姐。”有了银子，许嬷嬷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做了新衣总要有新首饰相配。”颜缨挑眉，“孟春，你去趟娘亲的院子问问老夫人明日可有时间同我一起去金玉楼。”
“是。”孟春领命退下。
颜缨又在绣房呆了一会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