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顺势而为
苏夫人处理完府中事宜，想起来和女儿说嫁妆里的一对鸳鸯龙凤镯工期赶不上，打算从单子里取下，换成现成的物件时她还坐在窗边。
“怎么坐在窗口？”苏夫人让嬷嬷伺候着脱下大氅，眼神嗔怪的望向颜缨。
她这才回过神来，急急起身，“清和带着几个小丫头在窗口堆了雪人，我瞧着一时出了神。”
“那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苏夫人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温度脸色才好看些。
颜缨由着苏夫人牵着去火炉边坐下。
“娘这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便不能来了？”苏夫人觉得自己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依赖自己。
这也怪自己，没有陪着女儿长大。
颜缨不自在的主动煮茶，“昨晚下雪，今天府里的雪也只是扫出了路，女儿想着路不好走，才说了胡话，还请娘不要放在心上。”
“多大的事啊，还放在心上？”苏夫人一个眼神，嬷嬷麻利的将图册奉上。
“我知道你今天为了外头的事情劳心费神，但这是你的嫁妆，不能不和你说。”
颜缨不解的拿起图册，又听娘亲说了工期的事情，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娘，一对镯子而已，没了就没了，不补也没关系。”
“要是其他的纹样那自然是没什么，龙凤鸳鸯可不一样，京城的高门哪个女儿出嫁没有？”
苏夫人为了给女儿的嫁妆准备的体面请教了不少老姊妹，每样东西是什么寓意，她问的清清楚楚。
“娘，咱们是圣后赐婚，时间仓促，少了一些东西也是有的，况且我只是嫁去做王妃，还是不要太高调，万一超了规格被人诟病可不好。”
颜缨本意是不让娘亲为了自己的嫁妆殚尽竭力，哪曾想苏夫人听出了另一层意味。
“是啊，你是做王妃，那首饰头面可不能少。”苏夫人抬手叫身边的嬷嬷取出告诉管家，这段时间让珍宝阁除了新物件都送来她看看。
“娘！”颜缨十分的无奈。
“你别 劝，过完年你就要去南郡，当时候人生地不熟的，你得有好东西撑场面。”苏夫人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女儿打算。
颜缨看她热情高涨的模样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在苏夫人的茶里多添了几颗桂圆。
等嫁妆的事情说完，苏夫人打发几个丫鬟去库房那新料子。
“娘，我出嫁苦了你了，要忙这么多事。”颜缨看着娘亲为了自己的事情忙前忙后，又想到外头传来的消息，心里百感交集，声音都是低沉的。
苏夫人眼角一斜，“有的人就是贪心不足，你不必为了那些烂人烂事耗费心力。”
“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颜缨强扯出笑容，苦涩的翻弄手帕，“我就是不明白怎么多年情谊就走到了这个地步？或许在我出嫁前还需和他们几个做个彻底的了断。”
“不着急，若是他们一直步步紧逼，咱们自然是要断的。这体面是他们不要，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苏夫人能理解女儿这个年纪还看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羁绊，但在心里会替女儿感到不值得。
之前他们还动过让女儿在五个师兄里挑选一个夫婿的想法，要不是镇南王突然出现，这事或许就已经成了。
现在镇南王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比起那五个已经好了不少。
婚姻之事不仅在于有没有感情，也在于婚后的经营。嫁给镇南王，远离京城对颜缨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情。
这是颜震天去国子监把女儿领回来后和夫人说的话，苏夫人一开始不理解，但现在渐渐能理解了。
有些时候换个选择未必不好。
颜缨点点头，收敛情绪，半靠在苏夫人的肩膀上，“娘，京城下雪了，爹是不是该回来了？”
“应该快了吧。”苏夫人从昨晚下雪起就张罗了冬衣往京郊大营送，这会估计都收到了。
“大哥呢？他最近的家书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离我出嫁的日子可近了。”颜缨转移着苏夫人的注意力，眼角的余光瞥见脚步轻盈进门的清和挑了挑眉。
清和自然的收住脚步，将从厨房取来的茶点放在桌上。
“老夫人，小姐，厨房今日做了花生酥，榛子酥和芝麻烙，趁热用些？”
“一到冬天全是这些个干果。”苏夫人对这些提不起胃口，眼看着时辰不早，起身要回前厅。
“你既然答应了，娘这就安排下去，这次的定能赶上日子。”
“好，娘看着安排就好。”颜缨一路将苏夫人送出院子才回来。
俯一坐下，清和便从袖子中掏出一沓纸双手奉上。
颜缨叹口气，无奈的伸手接过，一页页仔细看了起来。
眼看着她的脸色渐渐发白，孟春挪到清和身边用眼神询问。
清和没有看过，茫然的轻轻摇头。
“呵。”颜缨突然笑了起来。
“小姐？”孟春大惊失色，担忧的关上窗，紧张的手僵在半空，想安慰又怕说错话。
清和同样着急的给她倒茶，围在颜缨身边不知所措。
“好啊，真是好啊。”颜缨重重的将手里的纸摔在桌上，“既然他们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眼下才下了雪，按照京城的冬季气候来讲，短时间内不会在下一场，对于达官显贵来说正是相聚的好时机。
“清和，让他们按照原计划行事。孟春，你去请嫂嫂过来，就说我有个绣线拿不定主意，想让嫂嫂帮着看看。”
丫鬟领命出去，带起的风吹得案上的纸张晃动，隐约可见灾星二字。
云沐霏见到孟春时没作他想，让小姑子待嫁时绣丝帕她提的主意，拿不准来找她也是情理之中。
“你先回去，我那些艳丽的丝线就来。”云沐霏叫丫鬟去取，自己起身去里间更衣。
等她到的时候颜缨的确坐在窗下绣花。
“嫂嫂来了。”颜缨抬头笑的明媚。
“今个这是吹什么风啊，我家缨缨竟会主动绣帕子。”云沐霏语气揶揄，故意大幅度甩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