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就等开场
颜缨示意孟春换上烤热的坐垫，替云沐霏驱散刚进门的寒气。
“这倒也是。”云沐霏哈气暖手，双手搓了搓放在火炉上晃动。
“虽说今个没下雪，可出来还是感觉风吹的脸皮紧绷。”
“嗯，今年干了些。”颜缨把手里的绣品递过去，“嫂嫂帮我看看这鸳鸯用什么色的丝线绣眼睛好看，我试了黑色和棕色，都觉得死板的很。”
“这是鸳鸯啊？”
颜缨要是不说，云沐霏都要以为这是绣毁的鸭子。
“嫂嫂。”颜缨尴尬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将绣品往桌子上的绣线里藏。
“好了好了，不打趣了。”
云沐霏率先抢下，接过丫鬟递来的丝线，从中挑挑拣拣，一个个比对。
颜缨心不在焉的抿茶，眼神空空的落在窗外。
想要眼睛有神，最好丝线本身有光泽。
云沐霏在一堆里面选了掺了银丝的黑色丝线和棕色丝线叠绣。
“你觉得如何？”
“我试试。”颜缨强迫回神，拿起丝线穿针。
但心里有事，几次都没法将线穿上。
“还是我来吧。”云沐霏熟练的穿针引线，循着之前的走向绣了起来。
“还在想他们的事？”
“嗯？”颜缨疑惑出声。
“你表现的不算难猜，而且让嫂嫂过来也不是单纯的看丝线吧。”
云沐霏头都没抬，说的云淡风轻。
颜缨嘴唇翕动，突然有些犹豫。
没等到回答的云沐霏这次抬起头，扫了她一眼，“和嫂嫂有什么不好说的。况且你只是在为自己讨公道，嫂嫂还会拦你不成？”
“也不是什么大事。”颜缨犹豫着开口，“如今冬日，各家会有许多由头聚在一起，我想嫂嫂陪我一起。”
“打算和他们多遇见几次，找机会彻底划清界限？”云沐霏直言道。
“嗯。”颜缨点点头，“也是想早做了断。拖到我出嫁后处理，怕会把镇南王府卷进来。”
一开始颜缨是打算用逃避的方式度过婚前的几个月，至于婚后，不到两月就要去南郡，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几乎可以全部避开，但是今天那些说书先生送来的编排本子让她彻底绝了这份心。
那五个分明是穷准不舍，非要让她还一个莫须有的公道，既如此，也不必给他们留脸面了。
云沐霏立刻明白了颜缨的打算。
这些事情拖下去的确不好，上次那几个就已经把镇南王府的老夫人和小姐扯了进来，明明摆着给两家难堪的手段实在低劣。
皇上虽然责罚了他们，但这对颜缨婚后和婆媳相处来说未必不是一个隐患。
“好，我会安排下去。”
“多谢嫂嫂。”颜缨微笑道谢。
“举手之劳，你兄长要是在也会帮你的，说不定会直接把人套了麻袋，打上几顿。”云沐霏淡笑着回答。“嫂嫂，这几天咱们就别出门了吧，京城里还有的闹呢。”颜缨似真似假的提议。
云沐霏抬眼望向窗外，“近几日没有宴请，出门叶没什么事，除非去看戏。”
“是啊，的确是会有出好戏。”颜缨喃喃着。
程岁送几位师兄离开后借着卖菜的由头在街头巷尾走了一圈。
因着昨晚的大雪，今天出来做生意的人不多，买东西的更是少，打听起消息来十分不方便。
她不得不回了趟平安巷的家。
“岁岁回来了。”嫂嫂瞧见她，把瓜子快速塞进围裙，冲过来接过她臂弯里的竹筐，用身形遮住一旁佝偻的人，让她抱着衣服赶紧走。
程岁知道这是嫂嫂偷懒，使银子让讨生活的妇人干活，但她不能指责。
“嗯，回来了。”程岁压着心气，笑着进门。
屋里的娘坐在炕上吃花生，旁边两个孙女在看菜谱，炕上还有个睡着的孙子。
程岁娘看见女儿回来高兴的下炕，儿媳翠花主动上前帮着穿鞋。
“娘，你着啥急，岁岁还能跑了不成？”翠花现在看见程岁就和看见银子无异。
以前在村里，一大家子在地里刨食，从年头忙到年尾也不过是温饱，也就这两年跟着程岁进了京城才有如今的好日子。
虽说几个月前程岁得罪了人，让皇上抄没了家产，但她是个有本事的，没多久就傍上了那几个公子哥，又是租房子，又是给银子的，连带着他们也过得舒服极了。
之前家里有个酒楼是挣钱，但可没有现在手心向上来的松快。
“爹和哥哥他们呢？”
程家的孩子不少，除了程岁还有一个哥哥程强，一个弟弟程阳，一个妹妹程月。
只有程强娶了妻，生了三个孩子。
“你爹除了闲逛还能做什么？阳子怕你爹迷路就跟着去了，强子和月子去买米面，估摸着快回来了。”
程大娘说话间已经把程岁提回家的竹筐翻了个遍，见里面只有一包点心，几把奄头耷脑的素菜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带这些孝敬你娘？”
翠花也看清了里头的东西，眼珠子一转，确定程岁身上的钗环没少，扬起笑脸起身扶着婆婆坐下。
“娘，岁岁不是那样的人，她一个人住在外面突然回来肯定是着急了才没准备。”
她说着给岁岁使眼色，一副为她好的架势，“岁岁，你说是不是？”
“是。”程岁这次也是有求与人，只能低头，咬着牙把还没焐热的银两分出一半放在桌上，“这是五十两，你们去置办些冬日的东西，别苦着自己。”
程大娘的脸瞬间笑成菊花，褶子里都有喜气，护食的夺过银子，一个个看一个个掂量，确定有五十两才一股脑塞进怀里。
“你和那几个公子哥怎么样了？娘可提醒你，咱们家现在啥都没有，全指望你过呢。”
翠花看着银子进了婆婆的口袋吗，心下安定，对程岁越发和言乐色。
“以前他们送酒楼送院子，怎么现在这么寒酸，一个月才几两银子？你可得好好哄着他们，知道吗？”
“还是岁岁有出息，有门手艺。”翠花察言观色，在程岁长久沉默时缓和气氛，“我特意给团团圆圆买了菜谱让她们看呢，希望她们以后向大姑姑一样有出息。”
程岁听着心情好了些，“娘，你这段时间让大哥和小弟，还有爹在京城帮我打听打听那五家的消息，让月月每天天亮前来和我说，我总感觉他们有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