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上不得台面
夫子的目光也渐渐被她分走，他还听见夫子不止一次和人说，“可惜了，颜嘤是个女子。”
叶清玄不懂，她一个到国子监做质子的女子，过几年就也嫁人的女子学这些有什么用？
朝廷百年，也就出了圣后这么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况且就是圣后也是在皇上可以亲政之后退居后宫了，不再过问国家大事。
颜缨又凭什么觉得这些东西她以后在后院用得上？
叶清玄的眼睛里迸射出浓浓的恨意，仰头一饮而尽，重重的将杯子摔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让屋子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齐涮涮的看过来。
程月端着水，缩着脖子快速钻进程岁的房间。
“外头怎么了？”程岁皱眉询问。
“能有什么，男人喝多了发泄一下多正常，你又不是没见过公爹在家打砸。”
翠花满脸无所谓，端起杯子就要喝水，手刚摸上立刻弹开。
“赔钱货！你的脑子呢？端这么烫的水是想烫死我啊？”
程月除了低头看药炉，什么也不敢做。
“嫂子，你说月子做什么，她哪知道你不吹？”程岁不喜欢嫂子对她们的称呼。
以前这三个字也会用在她的身上，直到她从师兄们的身上捞到不少好处，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才有的变化。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翠花虽不高兴被小姑子说但不表露出来，甚至笑着应承。
“你这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几个娃子在家娘可照顾不过来。”
“好，你路上小心。”程岁嘟嘟囔囔的让程月去送。
回来时程月一直低着太，把药碗端给程岁也没怎么抬头。
程岁无奈的瞥一眼她的手臂，“嫂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她远点也别去招惹她，等以后我日子好过些你就跟我。”
“姐。”程月眼眶红红，声音有些哑。
“咱们家就那样，生在那不能不认。”程岁试了试温度，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
程月接过药碗，扶着姐姐趴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正厅里还在热闹，刚才摔碎的杯子打开了他们数落颜缨的话匣子，不论是谁，都能说出颜缨的不是。
幸好颜缨不在这里，不然一定会进去给他们几个巴掌，也或许会大开眼界，解开这一两年来郁结于心的谜题。
“不管这事怎么解决都会圣后对他们不喜，没了宫中的束缚，他们的婚事能圆满到哪去？”
“就是，说不准他们的婚事都办不下去。”
“做王妃又怎么样？还不是灰头土脸。”
“以后还要去南郡，你们知道南郡是个什么地方吗？”
五个人，愣是聊出了几十人的热闹。
程月在院子里洗衣裳，对他们说的话一知半解，只能听出他们在说一个女子，而且语气都不怎么好。
她想起在家时爹爹大哥弟弟总是说她和姐姐是吃白食的，是赔钱货，或许女子在男人的眼里都是如此吧。
可明明她们在家也做了许多活计。
程月低着头继续搓洗衣物，想不明白着当中的道理。将军府派出去的人很快把仪仗队到镇南王府的这几日行踪查了个底朝天。
颜缨听着汇报面无表情，心里却犯起嘀咕。
从调查来看，他们在镇南王府的一应吃食也专人专供，住的也是单独的院子，平时只和王府负责婚事的管家接触，看起来没有一点可疑之处。难道这次不是他们的手笔，只是这些人换了地方的水土不服？
颜缨想不通，同在京城，有什么好不服的？
“继续查，越细节越好。”
她的话音刚落，孟春便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了过去。
这些人前脚离开，后脚苏夫人便来了。
“缨缨不必着急，我已于镇南王商议好，让你爹和他一道进宫请罪，但凭圣后和皇上发落，无论如何，定不会影响你们的婚期。”苏夫人送走镇南王就派人去给京郊大营送信，以求丈夫在明日归来。
此事不宜拖延，必须早早解决。
“娘，我没事，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颜缨没有和盘托出自己的疑虑。
苏夫人声色稍缓，“人食五谷杂粮，会生病很正常，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深处想。”
“也许吧。”颜缨喃喃，心里依旧不安，总觉的还会有事发生。
“放宽心，”苏夫人捧起女儿的脸，“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等着做个漂亮的新嫁娘。”
颜缨挤出笑容， 努力表现出高兴的模样。
“娘，这”
“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这手段未免太上不得台面。满京城和咱们家有仇的只有那么几个，哪个都不像这种人。”苏夫人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让女儿烦心。
颜缨咽下了话头，认真的点点头。
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时候不早了，娘叫人传膳。”苏夫人抬手吩咐。
房间里的水仙放在临近火炉边的架子上，已经长出了花苞，隐约闻得见点点香气。
“今年的水仙养的不错，等你出嫁的时候恰是开的最好的时候。”
“嗯。”颜缨心不在焉的答应着，眼神木木的盯着外面。
苏夫人叹了一口气，没在继续没话找话，只安静的陪着女儿看院子里的风景。
初雪以下，京城彻底进入冬天，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天色，看的人昏昏欲睡。
直到偏厅摆好饭食，母女间的沉默才被打破。
因着镇南王前来拜访的事情，母女两人心里都惦记着事情，用罢饭便各忙各的去了。
颜缨没有出府的打算，又无事可做，干脆再一次去看嫁衣的赶制。
绣娘们各司其职，在温暖的房间里穿针引线，挂在正中间的大红嫁衣看着已经很漂亮了，但她们还在往上妆点细节。
“小姐。”嬷嬷前来见礼。
“嫁衣做的很漂亮，大家大辛苦了。”颜缨微微一笑，对于穿上嫁衣的模样生不出期待。
嬷嬷被人夸赞，脸上的笑止不住，“小姐的嫁衣是京城这几年最华贵的了，到时候准保新郎官看了挪不开眼！”
颜缨还是在笑，但嘴角下拉了一些。
78：他们怎么会是我师兄？
出嫁对于颜缨来说不是个十足十的喜事，甚至是她梦想的破灭时刻。
这意味着她彻底成了几个师兄口中应该在后院生存的高门夫人，朝堂上的事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她的生活。
颜缨觉得这些年在国子监读的书仿佛都成了一场梦，如今梦该醒了。
“小姐是有福之人，生的好，嫁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