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精铁
慕岁宁不解释，只跟昭明帝笑道，“若是朝廷不放心，那兄长那份粮草朝廷照样发。作为交换，我可以将炼焦之法交给皇上。”
“炼焦之法？”
昭明帝知道慕岁宁鼓捣出了煤球，也知道煤矿的利润巨大，但他此刻仍然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慕岁宁也不说穿，昭明帝打着她迟早会上贡的主意，而她也的确不可能独自揽下此事，炼焦大业不止是生意，更是国计民生。
“劳烦三婶。”
三夫人会意，出去搬东西。
原本慕岁宁是打算等兄长出征前再送他的，既然昭明帝找上门敲诈，她也只能提前拿出来了。
很快，曹友就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武卫抬着几个罩着红布的盘子架子进来了。
祁云宴几乎是一瞬间就懂了慕岁宁拿出来的是什么，当即不动声色的走到了慕岁宁身侧，可若是暗卫们来看，便知他这是绝对保护的姿态。
“这是何物？”
“炼焦的产物。”
慕岁宁先掀开那盘子，一把长剑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亮的剑身，剑面锃亮的可以倒影出人影来，剑身却比寻常的宝剑薄上一半不止，剑锋凛冽，只是看一眼，便觉一股锋利的杀意扑面而来。
“好剑！”慕正则赞出声。
祁云宴眼睫轻动，的确是把好剑，就是不知使用起来如何。
不过岁岁似乎只备了一把，给慕正则的。
“兄长试用一下。”
慕岁宁后退一步，做出让出地方的姿势，手却飞快握住了祁云宴的。
这剑她怎么可能只准备一把，他和父王也有，只是不便当着昭明帝的面全拿出来，等新婚夜那天，再送他。
安抚完，她便要扯开，却被祁云宴牢牢握住。
她手掌小而软，被他大手握住，竟是动弹不得。
这么多人看着呢！
慕岁宁脸颊爬上绯红，趁着慕正则开始试剑，才飞快朝他瞪去。
祁云宴瞧见她水润的眼瞪来，心中那一丝妒忌全部消散，慕正则第一个拿到岁岁赠的剑又如何，岁岁最喜欢的，到底是他。
“好剑！”
慕正则拿着剑在手里简单转了一圈后，朝一侧的桌子劈去，这样轻巧的剑，不但没有卡住，木桌反而如豆腐块一般被切开。
削铁如泥，宝剑啊！
昭明帝目光微深，这样的宝剑，须得精铁炼制，可一块精铁便是价值连城，她居然拿出来打了一把宝剑，莫非那炼焦炉子产的，都是这样的精铁？
“还有此物，也赠兄长。”
慕岁宁扯下一旁抬来的架子上的红布。
红布落下，这次饶是昭明帝也忍不住站起身走来。
这是一套漂亮的明光铠，前后皆有铜制的护心镜，而全身则以细小的锻造结实且轻薄的铁片组成，不但便于行动，更加刀枪不入，头盔也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来。
更重要的是，相对于往常粗铁锻造的愧疚，轻了十倍不止！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能比敌人动作敏捷一分，那胜算都要增加十分，更何况这样一条铠甲！
慕正则从来都是个翩翩公子，若不是十年前的灾难，他可以说是泡在荣华里长大的，对什么样的珠宝都不至于激动，可此刻却难掩眸底眸光涌动，抬手就将头盔带上了，而后哈哈笑出声！
祁云宴：……傻子。
“这也是你那炼焦炉里出来的东西？”
不止能炼精铁，炼出的铜也比现如今能产出的好上数倍不止！
说起这个，就连慕正则也迅速从欣喜里清醒过来，看向慕岁宁。
属于帝王的威压慢慢出现在慕岁宁身上，要是慕岁宁胆敢撒谎，他们毫不怀疑昭明帝现在就能翻脸无情将她投入天牢，连东宫都拦不住。
这件事太大了。
精铁和精铜啊，若是由私人势力掌握，再多打造几把这样的兵甲，想要造反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祁云宴虽然仍袖手，神色淡漠，但暗处的秦一等暗卫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拔剑杀出来！
“皇祖父，岁岁只是……”
“你让她说。”昭明帝笑看了眼慕正则，但那个笑容已经不带任何温度。
慕岁宁早料到了这一天，此刻也不怵，“是。”
空气刹那冰冷。
慕岁宁却好似没察觉一般，“这一套我花了半年才锻造出来。”
说罢，打开最后一个托盘上的红布，那里面是数本书册。
慕岁宁没碰，让人端到昭明帝跟前，“
这便是炼焦厂从建立到锻造的法子，留在我手中，最大的涌出就是提炼炼焦产出的煤焦油，用来炼制羊脂膏，如今这炼制之法给皇上，这炼制羊脂膏的法子……”
她一副肉疼的模样，咬咬牙道，“能不能五五分成？”
慕正则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刹那掉了回去。
眸色幽冷的昭明帝也顿了下，“你忽悠朕建了羊毛厂，却偷偷拿朕羊毛厂的废水提炼羊毛脂？”
“那怎么能叫偷偷呢，咱们一家人，拿点废水用用的事儿，能叫偷么？”慕岁宁窘迫辩解。
昭明帝看她半晌，旋即一笑。
这一笑不再带着森冷的寒意，随手翻了下那几本册子，“你当真愿意上交炼焦之法？”
“那还有假，此事麻烦的很，我手里的人也不够，我只要五成的煤焦油就行了。”
当然，煤矿的事儿朝廷还没定论，谁发现了就是谁的，等他以后再来收割，她也赚的差不多了。
昭明帝也知道她有源源不断的新点子，只要她不存反心，他自然不会真的将她的财路全抢了，这一点胸襟他还是有的。
“何必五成，十成全给你。”
“皇上大度！”
“那我兄长的粮草……”
“放心，朝廷岂会真让你一个小姑娘来负担五万兵马的粮草？”
呵，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多谢皇上！”不管怎么想，慕岁宁面上总是笑盈盈的。
昭明帝也很满意她的识趣，也真如一个长辈般，道，“现在你已经是公主，赏无可赏了，既然这样，越县那几个你教导过的举子，也论功行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