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倒霉
无他，只因如今她心底里不由得横着太多的疑惑，桩桩件件，哪一个都不可轻慢。
旁的权且不提，单是她冷不防便从鬼蜮之中抽身回到了国内，便从来不在甄泠朵的预料之中。更不消说，她与宋珩本就是分头行事，如今更是不知那人究竟身在何处。
她不知道宋珩是否已然回国，也不清楚对方究竟能否离开鬼蜮，虽也有心想要径直联系一二，却又委实担心这样不管不顾的动作，反倒会给人带来新的麻烦。
纠结再三，甄泠朵仔细权衡，好容易才说服自己暂且放下这诸多的不安。
一切只等回到了侦探社里再议。
纵是宋珩尚未归来，至少还有夏艺璇等人，能一并帮着出些主意。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甄泠朵已经再不是那个迫于无奈，不得不和队友分头行事孤军奋战的可怜人了。
单是这一样，便足以让她庆幸不已。
也亏得是是她寻了些法子来开解自己，若是不然，怕是始终难以释怀。
好容易沉静下来的甄泠朵再不愿去想些旁的什么，她索性就闭着眼假寐。为了寻程归远和柳姑娘走的这一遭，实在是比她预想中还要麻烦许多。
亏得是到了如今，也算是暂且有了个不错的结果。
旁的不提，单是此刻被她紧紧收入怀中的三个盒子，便是最大的收获。
只于那羊皮卷和契约，倒是被甄泠朵有意识的搁置着懒得提了。
无他，实在是那些事回想起来，实在是漏洞颇多。但彼时甄泠朵身在局中，倒也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沉着冷静的思量一番再做决断。
诚然，甄泠朵也相信，就算是重来一次，她大抵还是会做出和如今一样的抉择，但却又委实担心，她签下的名字日后会成为掣肘。
不论是对她自己，亦或者是旁人。这样的结果显然都不是甄泠朵愿意看到的。
只是，事到如今，纵是她在想要回头，却也是万万不能。
摆在她面前的，赫然只剩下那唯一一条路，那便是不论如何，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姑娘，到了。”
鬼司机早先便领教过甄泠朵的手段，如今也算是二次贡献，自是再不敢全无顾忌的伸手和人要辛苦钱，只敢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招待着。
突兀的声响骤然传入耳中的那一刻，甄泠朵倏然睁开了眼。
彼时的她神色略微有些凝重，隔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起身，鬼司机自是不懂她此举有何深意，只管赶忙退到一旁，好给甄泠朵让路。
“姑娘慢走。”
因着实在不敢轻易开罪眼前人，鬼司机全程都耷拉着脑袋，根本就不敢多看甄泠朵一眼。
可饶是他这般谨小慎微，甄泠朵却还是在临下车前突然顿住。
这一突兀的动作，让鬼司机的心不时便提到了嗓子眼，他心中横着太多的疑惑，但却是不敢贸然一股脑儿的问出口，眼下便也只能配合着屏住呼吸，只暗自祈祷着身边的人即刻离开。
奈何，甄泠朵到底是没让他如愿。
“刚才上车的时候，你好像很不高兴？”
甄泠朵难得再开尊口，虽只是不疾不徐的问了一声，可那轻飘飘的一席话落在那鬼司机的耳朵里，便如同惊雷，只一刹的功夫，便轰得他整个人差点原地裂开。
不高兴？
他敢吗？
虽说他的确很不乐意，但这是能说的吗？
“当初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让姑娘心里不舒坦了，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和我计较。”鬼司机哪里还敢对甄泠朵多说半个不字，尽管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她突然的发难究竟是些什么缘故，但眼下却也实在顾不得其他，只卯足了劲儿试图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在他自己头上。
只盼着这般干脆利落的低头认输，能让她心中宽慰几分。
没成想，甄泠朵却像是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冷不防反问了句，“我什么时候说要翻过去的账了？”
她说这话时，语调有些冷，配合着那张好半天都没有什么笑模样的铁青色的脸，登时又让鬼司机心下不安。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即刻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认错。
“姑娘海量，还请恕罪。”
鬼司机一字一顿，说得虔诚非常，但甄泠朵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理会分毫。
没有什么比毫无预兆的发难更让人心下难安，可怜那鬼司机挖空心思仔细回溯了许久，但却是始终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还有哪里做的不到位。
干他们这行的，最是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尤其是那察言观色的本事向来是极好的。
但偏生从前的种种手段，在这人面前根本就发挥不了半点作用。
这如何能不让鬼司机心生怆然。
眼前小鬼自编自导的演了许久，甄泠朵全程都没有叫停，直到对方挖空了心思，再没有旁的手段，她才冷着脸毫不客气的甩出一句，“下一次，莫
要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编排人！”“鬼也不行。”
说罢，甄泠朵也不管那鬼司机此刻究竟是什么情状，便即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甄泠朵走出了老远，鬼司机都不敢贸然起身，甄泠朵最后那句话说得实在玩味。
该说此前鬼司机的确没功夫往深里想，但现如今却与骤然间犹如福至心灵一般，冷不防意识到了些什么。那姑娘此刻发难，不是为了旁的，只因不小心将他先前那点背后嘲讽的言语听了去。
可那个时候，他根本就全无察觉。
难不成，眼下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那两人提前安排好的。
他们故意前后脚离开，为的就是有始有终的教训他们一顿。
旁的便也算了，却连鬼都不许他编排，这又是何道理？
鬼司机没能想明白其中情由，却又实在不敢贸然忤逆自己根本就无法撼动分毫的家伙，纵是心有不快，却也只能强逼着自己面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