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就像屋顶上的瓦片一样,有遮风挡雨的效果
乖宝只发呆一小会儿,又回过神来,把王玉娥想早点回京城的意思告诉公主。
福馨公主流露遗憾,说:“我想见识多种多样的风土人情,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回去。”
玩着玩着,发现外面更自由自在,比京城更好玩,她反而有点害怕回去,害怕京城的无形束缚。
“何况,洞州那个案子还没办完呢。”
乖宝轻声说:“一去一来,等锦衣卫从京城赶到洞州府,再仔细查案,恐怕要耽搁两三个月,咱们不可能一直在这边等着。”
“回京之后,派人打听消息,也行。”
福馨公主的笑容变成惆怅,勉强同意,说:“我母后……肯定也很想我,盼我快点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与她分离这么久。”
乖宝心情愉快,清脆地说:“我也想娘亲,想妹妹,想爹爹,想祖母。”
“而且,晨晨姑姑快要生娃娃了,到时候,又有一个小娃娃要喊我姐姐。”
福馨公主轻笑,道:“我的弟弟妹妹也多得很。”
然而,与唐清圆的感受不一样,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并不能使她高兴。
当别的嫔妃多子多福时,她母后的坤宁宫反而会增添一些悲凉色彩。庶出的皇子越多,坤宁宫面临的威胁就越大。
她暗忖:可能,我真的不能再在外面贪玩了,必须回去帮帮母后。
下定决心之后,她的眉眼不再柔和,说道:“清圆,我也不想耽搁了,尽快回去吧。”
乖宝眉开眼笑,如释重负,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玉娥。
两天后,赵家再办一次杀猪宴,招待亲朋好友。
本来,王玉娥还想弄腊肉,但时间来不及。
又过了三四天,马车重新出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回京城去。
车轮滚动,路途迢迢。
— —
京城,有些人正望眼欲穿。
夜里睡觉时,巧宝躺在暖炕上,双手拿着布老虎,对布老虎说悄悄话:“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接着,她变成另一种腔调,假装布老虎回话:“别急,乖宝快要回来了,很快很快的。”
“说不定你明天一睁开眼,就看到她了。”
“而且,她会给你带礼物的。”
接着,巧宝又换回正常声音,问:“姐姐给我带什么礼物?”
接着,她又用怪腔怪调,假装布老虎说话:“不管送什么,你都会喜欢,不是吗?”
巧宝说:“对啊。布老虎,你真聪明。”
……
说多了之后,口干舌燥,累了,歪着脑袋睡着。
唐母也想念乖宝,想得睡不着觉。
她把手伸出被子,帮巧宝把被角压下去,免得漏风。
京城的冬天,比南方来得更早,也更寒冷。
尽管暖炕上的被窝里温暖如春,但屋外面的东西冻得硬邦邦,还有夜风在游荡,在假装鬼哭狼嚎。
外院,东边的屋舍里,晨晨被大肚子连累,行动很不方便。
突然,腿抽筋。
“哎哟,哎哟……”
肖白仿佛被念了咒语,立马坐起来,伸手去捏晨晨的小腿和脚丫子。
按照大夫的吩咐,把抽筋的那条腿的脚指头使劲往脑袋的方向掰,使整条腿挺直。
再摸一摸小腿肚,手感不再像石头一样硬邦邦。
肖白松一口气,问:“还疼不疼?”
晨晨刚才痛得要死,这会子如释重负,微笑道:“好了。”
但肖白不放心,继续帮她揉一揉。
他手掌温暖,粗糙,有茧子。
被这样一双大手按摩脚丫子和小腿肚,晨晨觉得舒服,又安心,轻声笑道:“希望肚子里的小娃娃快点出来。”
“他出来,我就轻松了。”
肖白笑道:“不能急,瓜熟蒂落。”
以前,他听说早产对孩子不好,所以提心吊胆,担心晨晨早产。
甚至,每天闭眼睡觉时,他都要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大小平安。
晨晨说:“爹爹还没回来呢,确实不能急。”
“到时候,让爹爹起大名,咱们起小名。”
“哎哟,啧啧,他又在我肚子里乱动。”
肖白一听就激动,连忙放开晨晨的脚丫子,用侧脸贴到晨晨的大肚子上。
很神奇的感觉,小娃娃仿佛正用小脚丫子踹他的厚脸皮。
这种感觉,他永远也不会腻。
晨晨娇嗔:“你哄哄他,让他别乱动。”
“动来动去,我没法睡觉。”
肖白笑问:“怎么哄?”
隔着肚子,不能抱,又不能亲。
晨晨眉眼弯弯,说:“你唱童谣给他听,轻轻唱。”
其实,是她自己想听。
肖白当真哼唱起来。
过了一会儿,晨晨问:“那个陆小爷,这几天有没有故意找你麻烦?”
肖白怕晨晨担心,报喜不报忧,说:“没事,他偶尔去看我训狗罢了。”
“有两只狗比较凶,恰好被他看上,直接就带走了。”
晨晨没好气地嘲讽:“坏胚子,喜欢坏狗,没安好心。”
肖白丝毫没反驳,但也不敢随便说陆小爷的坏话。毕竟,在锦衣卫内部,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陆小爷有个好爹,前途无量,而他肖白只是不入流罢了。
— —
内院,相对而言,比较安静。
赵宣宣觉得今天的暖炕太热,忍不住踢被子,问:“风年,你热不热?”
唐风年身形偏瘦,可能长期的瘦对身体内部也有些影响,不像赵宣宣那样怕热。
他翘起嘴角,伸出手,摸一摸她的被窝,又试探她的额头,微笑道:“还行。”
赵宣宣叹气,说:“我听说,如果女子莫名其妙觉得燥热,说明身体在变老。”
“哎,我怕变老,怕长皱纹。”
唐风年道:“别胡思乱想,明天让帮工别把炕烧这么烫。”
“另外,少吃上火的东西。”
赵宣宣琢磨一下,自己吃了哪些上火的东西?
想来想去,她得出结论:“不是吃东西上火,而是被巧宝气得上火。”
“她把大橘猫掉的毛收集起来,搓成一个毛球。”
“我担心那些猫毛里长虱子,劝她把毛球扔掉。”
“她却阳奉阴违,把毛球藏到放私房钱的匣子里。”
“我怕她乱花钱,悄悄检查她的钱匣子,却发现那团毛球在里面,还越搓越大了。”
唐风年搂住她的后背,轻拍拍,爽快道:“明天我跟她谈谈。”
“小事而已。”
赵宣宣松一口气,深呼吸,不再焦躁。
唐风年的话语,对她而言,就像屋顶上的瓦片一样,有遮风挡雨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