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各自的年礼
兄弟俩在外书房足足谈了两个时辰，直到夜半时分沈桦才离去。
丹娘打着哈欠看丈夫坐在床榻边更衣，迷糊着惺忪的睡眼：“都说完了？”
“嗯，三弟他不安心，我得跟他说清楚。”
“听你说完就安心了？”丹娘翻了个身。
“差不多吧，其实这一次调任也不算从文更武，虽说调去了京内巡防，但实际上做的还是文官的事儿，大差不离。”
沈寒天显然很清楚老皇帝的盘算，对此并不意外。
“不单单是他，还有其他府邸其他官员也都有调任，上上下下统共有七八十号人呢。沈桦……是个能干勤奋的，这才在举荐名单上被圣上一眼看中。”
原来是这样。
丹娘也放心不少：“这么说来，我要提前祝咱们三弟平步青云，官运亨通喽？”
沈寒天回眸，笑着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说得好，那等过年的时候塞给侄儿的红包你塞得厚实一点，聊表咱们长房伯父伯母的一片心意。”
“这是自然。”
丹娘从未像今年这样期盼着过年。
她几乎是扒着手指在算日子。
什么时候腊八，什么时候除夕，哪一天元宵，哪一日二月二，还有多少时日能春暖花开……
这会子，她也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望眼欲穿。
哎，这天什么时候才能暖起来？
这样她就能接老太太过来小住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到了除夕前一日，圣京又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二场大雪。..
雪势太大了，第二日除夕丹娘看见院子外头一层层的积雪堆起来，足有一尺多厚。
丹娘忙让小厮给沈府那头传信。
若是街道上积雪不除，让他们别过来吃年夜饭了。
王氏有孕在身，如今肚子都大了，也不能冒这个险。
到了晚上，沈桦一家子还是来了。
“外头路滑，你们怎么还是过来了？”丹娘迎上前。
“嫂子的传信我一早就收到了，原也想着不过来了，可想想……今儿是除夕，一家团圆的大日子。二哥二嫂那头来不了就算了，二嫂肚子实在是不方便，可我们这头却没有理由不来呀。”
章氏脸颊微红，笑盈盈道，“况且，咱们出门前也瞧过了的，路上积雪被清扫了不少，不碍事。”
“那就好。”
今年过年少了好些人，丹娘却觉得刚刚好。
气氛轻快热闹，又不过分喧哗。
想想去年那会过年，丹娘就一阵唏嘘。
众人坐着吃饭说笑，身边围绕着儿女，当真是其乐融融，春意盎然。
怕夜深路滑，丹娘也没有多留他们一家，吃罢了饭就送他们回去了。
马车里，章氏从自家儿子兜里翻出了一枚厚实的红封，另有一串小巧玲珑的元宝铜钱样挂饰，两枚铜钱一上一下挂在一起，另有两只圆嘟嘟胖乎乎的元宝配在一旁，用鲜艳的红绳系好，煞是可爱精致。
这红绳打的花样还另有讲究，章氏仔细瞧了，发现竟是京郊万佛寺开过光的——她原先也想要的，可惜挤在前面的达官贵人太多了，她根本排不上号。
却不想在这里看见了，她又惊又喜。
再摸摸兜底，又摸出了同样的两封红包，还有同样的两串元宝铜钱挂饰。
拿在手里掂了掂，章氏惊讶地看向丈夫：“都是赤金的。”
“大嫂子给的吧，这另外一份应当是给二嫂的。”沈桦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小玩意明摆着是给孩子玩儿的。
赤金不算什么，真正稀罕的，是那红绳。
开过光了，给小孩子戴着辟邪安神，很有意义。
章氏顿时眼眶都红了：“难为大嫂子费心想着……”
“是啊，昨日我与大哥畅谈一番，很有心得，咱们可要好好的，给咱们家长脸。”沈桦眸光柔软地注视着妻子。
章氏擦了擦眼角，欢喜地点点头。
回去后，她就将红包和挂饰都送去给王氏。
王氏可喜欢那一串元宝铜钱的挂饰了，几乎爱不释手。
章氏笑道：“明儿给松哥儿戴上就是，等你肚子里这个落地了，再带上另外一串，大嫂子瞧见了定然高兴！今儿吃饭的时候大嫂子就说了，要你加加紧，她可等着呢。”
寥寥数语，很快荡平了王氏心头那微不足道的犹豫。
王氏从榻上坐起身子：“瞧你贫嘴，你还年轻呢，我就不信往后你不生了？”
“生啊，这不是还要排在二嫂子后面嘛。”
论口舌，王氏不是弟妹的对手。
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
说笑一番后，妯娌二人别过。
王氏将红封收好，把挂饰藏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松哥儿由婆子伺候着过来请安拜年，王氏便拿出这挂饰给松哥儿别在衣襟上。
红绳配赤金，鲜艳明灿，漂亮夺目。
松哥儿瞧着，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多谢母亲，这个好好看呀。”
“你大伯母给的，回头跟你父亲过去拜年时，你可要给大伯父大伯母多磕几个头。”
“嗯！”松哥儿用力点点头。
沈瑞再不愿，等到年初三还是要去给大哥拜年。
到时候少不得要带上松哥儿一块。
可在这之前，他们二房坐着吃饭时，翁姨娘一眼瞧见了松哥儿衣襟上挂着的装饰，顿时脸色阴沉。
她瘪瘪嘴角：“二奶奶如今可滋润了，得了好东西也不想着咱们房里人。”
自从有了宫里赐下的丫鬟奴婢，翁姨娘又腰杆子硬了不少。
比起在一旁忙上忙下的蓉姨娘，她可要比王氏显得尊贵体面。
自然这说出口的话也多了几分挑衅傲气。
王氏瞥了一眼丈夫——沈瑞只顾着逗弄女儿，根本不想管这事儿。
王氏心中默默一叹，笑道：“凭他什么好东西，难不成能比宫里赏下来的还好么？翁妹妹说这样的话，可叫我们几个无地自容了。”
翁姨娘一口气噎着了，顶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她明摆着是看出了那红绳的来历，偏又不能明说。
冷哼一声，她又道：“人心难测，都是一家子还能分出个厚此薄彼来，二奶奶是个明白人，既然二奶奶跟我装糊涂，我能说什么呢？”
这是觉得丹娘偏心了。
有好东西只给王氏房里的孩子，不给她的闺女。
一样都是二房所出的侄子侄女，凭什么单单漏了她那一份？
翁姨娘本就是计较的人，遇到这种事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还要开口，沈瑞皱着眉道：“这鸭汤怎么淡了好些，撤下去，让厨房再加点盐。”
王氏柔柔道：“就是我让厨房做得清淡些的，我脚肿得厉害，前儿大夫来过了，说是入口之物注意些就成，若二爷吃不惯……我让厨房另做了送来。”
沈瑞忙道：“清淡些也好，大年节里的难免吃得油腻，就这样吧。”
王氏眉眼一弯：“难为二爷体恤。”
沈瑞没吭声，反手在妻子隆起的肚皮上摸了摸。
他眉间舒展，目光中隐隐透着期盼。
王氏略带羞涩，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竟然比从前多了好些默契甜蜜。..
这一幕落在翁姨娘眼中，宛如针刺一般，惹得她眼眶越发通红。
一抬胳膊，撞翻了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