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新的旅程

苏墨身上的鲜血一点点滴落，近乎浸透了魈的外套，魈面无表情，也或许是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那张漂亮的面容此刻已经不复往日的清秀，上面满是泪痕和血迹。

他就这么一点点站在层岩巨渊的出口，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没有不长眼的的家伙，先前出来的韩光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对于这位少年，他们的胸膛里已经只剩下了崇敬。

随着韩光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着苏墨敬礼，他们不由得向这位璃月的英雄献上敬意，声音如同虎啸一般，响彻了整个层岩巨渊。

只是魈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他抱着苏墨，如同风一般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浮舍的脑海里传来魈的声音：“我请一段时间的假。”

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另一边，魈抱着苏墨，哪怕他的身躯已经渐渐冰凉，他将他埋葬在了他们一开始见面的那个地方，在那之前，魈将苏墨浑身上下洗的干干净净。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也是他亲手给自己的爱人送最后一程，而在此刻开始，魈的真名也永远被尘封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想了想，魈整理了一下苏墨的衣服，如果不考虑他那冰冷的脸色，或许会有人觉得他还活着吧，明明是昨天还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人，现在却已经天人两隔。

他是干干净净的来，也应该让他干干净净的走，魈一点点挖起一个坑，将对方埋葬在里面，最后一捧土落下，魈长出一口气，就依靠在那个小小的土坡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哭都已经哭不出来，他只是默默的靠着，没有睡着，身体里的业障已经不复存在，这该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一天，但魈却感受不到半分轻松。

最好的事和最坏的事在同一天发生了，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魈宁愿不要业障消失，他只想要阿墨回来，魈在旁边搭建了一个小房子。

这里是梦之魔神的葬身之所，收到他魔神残渣的影响，周遭数百里都寸草不生，因此这里也没什么居民居住，魈也倒是落个清净。

凡间有传闻，人走后，灵魂在七天之后才会消散。

“那我就守他七天吧，他都已经守了我一辈子了...”

在魈看来，在梦之魔神麾下的那段时间，根本不能被称之为活着，如果没有自由，人就不能算是活着，数百年的岁月，还不如和苏墨待上一天舒服。

魈就这么静静的想着，闲来无事，他静静的抚摸着苏墨的墓碑，这是他专门找弥怒让他帮忙做的，上面记载着苏墨的生平。

斯人已逝，魈没有再说起那些伤心话，他只是将苏墨和他那些快乐的日常分享了一次又一次，苏墨的第一次学枪，第一次出外勤，似乎不管在哪里，只要跟着自己，苏墨就会很高兴。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啊，只是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魈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苏墨死后的第二天，帝君来了，他已经从浮舍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结局，他感到懊悔不已，岩石亦可有心，对于苏墨这种人，他是多么想要保护的啊。

只可惜他有心无力，再坚硬的磐石也不能保护所有人。

魈见到帝君，虽然知道为什么，但看着这位自己最为敬重的长者，魈还是止不住的发问：“帝君，那时候，你去哪了，为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看着魈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瞳，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愧疚，是啊，魈和苏墨都把命交给了自己，他们也为了璃月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他认真地解释着：“抱歉，魈，我当时在海边”

魈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知道的，苏墨也知道，大家都知道的，帝君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帝君，我...我只是...”

摩拉克斯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之类的空话，他只是默默拍了拍魈的肩膀：“你们做的很好了，魈，苏墨他也做的很好了。”

说罢，他就自顾自的离开了，他待在这里对魈也没有任何帮助，魈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的舔舐伤口，他的性格，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慰他，他只需要一个人好好缓一缓。

“时间可以抚平伤痕，但时间不能治愈所有伤口，纸如果皱了，不管你如何努力，它终究是皱过，只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不那么明显。”

魈没有挽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想待在这里，苏墨说的对，他是该给自己放一个假期。

后续的说书人也对这一次相遇写了文。

“又是一道新的磨损，一道刻在岩石上的伤痕...”

纪念死者，是为了生者更好的往前，魈不能止步不前，他还有着和苏墨一同的誓言要去守护，璃月还需要他，帝君也还需要他。

魈只是刚刚离开，一位青绿色披风的少年就来到了墓前，他早就已经来了，只是不愿意打扰魈，他只是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静静的看着。

一瓶蕴含着风元素力的蒲公英酒一点点洒在了墓前，墓碑上还有一束漂亮的塞西莉亚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显然是刚摘下来不久。

“真是抱歉啊，两次了，我一次都没有守下你，可我真的尽力了，你会怪我吗？”

“你会恨我吗？”

他静静的坐下来，他是神明，他有自己的人民需要保护，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但现在，他只想给自己半天时间。

魈像是心有所感，看向苏墨的方向，他还是推开了门，浮舍他们似乎早就已经等着他回来了。

是的，他回家了，只是回到了那个没有苏墨的家。

另一边的一处虚无中。

“宿主，你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