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赎罪的第一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苏墨找来一身还算是合身的衣服，虽然质量不太好，但好歹也算是能避嫌。
魈抱着衣服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看到苏墨看过来，魈刚好抬眼和苏墨对视上，魈脸色羞红埋下了头，苏墨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出去可以了吧，你自己换吧。”
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苏墨笑着帮他关上了门，魈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撕掉了身上的几快破布，换上了刚拿来的衣服，动作幅度有点大，牵扯到了还没好彻底的伤口。
魈吸了一口凉气，但裹上衣服，魈好歹也算是有了一点人的样子，对此他还是感到挺满足的。
小雨一脸关切：“苏哥哥，他怎么样啦？”
“放心吧，他很好，对了，他有名字了，他叫魈，将来也会喜欢小雨你呢。”
突然，苏墨严肃了起来：“我想问你一件事，小雨，诚实的回答我好吗？”
小雨点了点头：“好的，苏哥哥。”
苏墨清了清嗓子：“魈杀了你的家人，你真的不憎恨他吗？”
小雨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低落：“苏哥哥，我早就没有家人了，自我有意识起，我就没有见过他们，我跟着一个老乞丐流浪，他也已经冻死在村子外面了...”
苏墨面色变了变，伸了伸手但还是放了下去：“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件事的。”
“没关系的，我自己都不算是太在意这件事，或许他们早就死了，或许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对于魈，苏墨很难和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解释清楚这件事，他只是有些担心，如果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背负这份仇恨的话，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这些话，苏墨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让魈听见，对于一个刚刚从深渊里出来的人来说，还是不要给他太大的心理压力为好。
咔哒一声，门响了，魈走了出来，一大一小两人很默契的闭嘴，苏墨率先开口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魈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出去走走。”
确实正如他所说，魈身上的伤势轻了不少，只是裸露的手腕上海残留着不少淤青，似乎也并不太影响他自由活动
苏墨笑了笑：“这是好事，适当的运动也能让你好的更快些。”
魈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那个，你能陪着我吗？”
苏墨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
魈像是在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他从未拥有过朋友，片刻后他笑着看向苏墨：“嗯，我们是朋友。”
“小雨，我们没回来之前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随便出去哦？”
“嗯嗯，放心吧，小雨很乖，会等着哥哥们回来的。”
出了门，整个村子里四处都是残破不全的尸体，散发着一股恶臭，魈一时间有些失神，他伤心的低下了头。
苏墨有心安慰，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拉起了魈的手：“还没有向你介绍我呢，我叫苏墨，说吧，你肯定不仅仅是想出来转转这么简单。”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魈的心也安定了几分：“我想把他们安葬了，你可以帮我吗？”
“我会帮你的，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越走越心惊，血腥味很浓重，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死在了他的手上，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他也一样想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魈的效率很高，不消片刻就已经挖出来了一个大坑，苏墨则帮着他一点点把全村的尸体集中在一起，然后放进去，这是一个小村落，人并不算太多。
两人做完这一切之后将坑掩埋，然后又在附近找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平整石头，魈在上面刻了字：悼念无辜的伤亡之人。
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苏墨在一旁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有些事只能魈自己一个人面对，谁也帮不了他，不过苏墨很相信魈，他能自己走出来。
所有人都死了...一个村都尚且如此，魈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他后悔，他懊恼，这些年来，他的手上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又要多少无法赎清的罪孽呢...
魈不再敢细想，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反倒是心像是被人挖了出来一样，身上像是有一根根刺，扎的他浑身生疼。
一闭上眼似乎就能听见那一声声哀哭和惨叫，魈的身子颤抖了两下。
他猛然间转过身跪下，虔诚的跪拜在墓碑前，声音有些低沉，他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一次又一次，直到额头上都重新渗出鲜血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既是和过去的那段时间告别，又像是要证明自己赎罪的决心。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却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生者要替死者活下去，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怀恋死者...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墨才陪着魈离开，苏墨走在前面，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之人。
他身材并不高大，却显得那么可靠，只要在他身边，魈就感觉难以言说的安定，明明才是几面之缘...
“苏墨。”
“怎么了，魈？”
“谢谢你...”
“不用谢，你看起来有什么话想说？”
一路上，魈总是吞吞吐吐，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墨又不是傻子，早早就看出来了...
“苏墨，如果我再次被梦魔控制的话，请你一定要杀了我，那个时候你可以念诵我的真名****”
苏墨皱了皱眉头：“听好了，魈，我现在不会，永远也不会念诵那个名字，知道了吗？”
“我会忘记这个名字，你也给我忘记知道了吗？你是魈，不可被替代的魈，这才是你唯一的名字。”
魈看起来似乎有点犹豫：“可....这...”
魈此举就好像是猫咪露出自己的肚皮一样，他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最大的弱点告诉了苏墨，他很信任苏墨，可如果对方不答应的话，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的话...
“如果你是担心梦魔的话，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不会有机会了，永远也不会有机会了。”
魈一脸疑惑的看着苏墨：“为什么？”
“因为他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