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堕入深渊的魈
说是很疼，其实伤势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而已。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现在的魈就是他被梦之魔神奴役的那段时间了，可问题就在于，偏偏是这段时间，他什么都做不到啊...
至于他为什么会放过自己，
“系统呢？你再不出来，过两天我死了，咱俩不是一起完蛋？”
“宿主，你好，我是9527号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那个统子，我有什么东西能给我的不？”
“一切都需要您自己摸索哦~”
“等等，你把话说完。”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声音：“再见，祝你好运。”
什么鬼玩意啊...
这系统也太没存在感了吧，不过，真的好冷啊...
苏墨缩了缩脖子，要是有身厚衣服就好了，似乎是上天的眷顾一样，平白无故的，一件厚外套就这么盖在了他的身上。
于此同时，脑海里传来声音：小提示，每天五斤，必须是自己曾经触碰过的，能量过大无法传输。
苏墨点了点头，现在确实是一时半会死不了了，他估摸着这件外套差不多就是三四斤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他漫无目的的行走，运气还不错，遇到了一个村庄，只不过村子里很安静，就像是太平间一样，不过没办法，在外面他根本熬不过寒冷的冬夜。
可等他走进去，他才正在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安静是因为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全死了...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鲜血，断肢，尸体随处可见，鲜血像是小溪一样流经他的脚底，和雪混在一起，黏糊糊的，苏墨再也忍不住了。
他扶着墙大吐起来，像是要被肠子都吐出来一样，直到吐出来酸水，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才停下来，他颤抖着身躯，一句话都说出来，他哪见过这种场面...
可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寄希望于这里会存留有幸存者，一间间房屋查看之下，结果并不喜人，不是空无一人，就是另一幅人间炼狱的画卷。
苏墨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他从未距离死亡近到这种距离，哪怕这些人和他并无关系，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就在他准备随便找一间干净屋子躺进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大哥哥，看这里...”
声音很清澈，虽然是压抑不住的恐惧，但仍旧能听出来很娇弱。
苏墨身子一颤，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正依偎在门框上看着他，苏墨走过去推开门，小女孩很害羞，又或许是恐惧，整个人蜷缩在一团。
小女孩很可爱，脸上带着些许尘土，头发微微有些打卷，似乎叫苏墨进来，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了，苏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默默递上一瓶水：“先喝点东西吧，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个人教我了，不要出去乱跑，等雪积起来之后，就可以挖着吃了...”
苏墨愣了两下：“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小女孩默默摇了摇头：“那个人把所有人都杀掉了，他放过了我...”
“他一直杀一直杀，我藏起来，没找到我，看见我，拿枪戳自己，叫我活下去...但她让我滚开，我很害怕，就最后跑到这里。”
小女孩似乎被吓坏了，说话都有些不清楚。
苏墨没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听着，从小女孩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路求索拼凑出了真相。
魈被魔神控制，血洗了这个村庄，在这之后，魈找到躲在地窖里的小女孩的时候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为了维持着片刻清醒，他自残，用剧烈的痛苦来获得片刻神志，然后救下了小女孩。
所以，魈一开始蜷缩在雪地里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疗伤...
苏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是魈的杀孽，可是真算起来，他也是受害者...
他没在多说些什么，这很难解释，他只是摸出两块面包，算算重量也快差不多了，他递给小女孩一个：“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这些。”
夜深了，苏墨把灯吹灭：“晚安，小姑娘。”
似乎是因为两个人的缘故，孩子的恐慌减弱了不少，灯黑下来，本能的意识促使他和别人交流...
“大哥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村里人都叫我小雨。”
“我叫苏墨。”
一时无话，房间里一时间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小女孩才再次开口：“大哥哥，你说那个人是坏人吗？”
苏墨一脸诧异：“他把你们村子人都杀完了，你不害怕他嘛？”
小雨回应道：“可是我亲眼看见，他在村口跪着，他身上也流着血，嘴上说着，对不起...我有罪...杀了我...杀了我啊...求求你们，谁都好...杀了我啊...”
“他就这么像是疯了一样，念叨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的站起身离开了。”
苏墨想了想回复道：“他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小女孩没再说话，毕竟还是孩子，可能已经睡着了吧。
苏墨叹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是魔神的恶趣味，他刻意给魈每次杀戮结束后，一段平静的时间来恶心他，让他难受，让他恶心，让他憎恶自己的双手...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痛苦万分却得不到解脱，他百般不愿，却又身不由己...
今天已经很累了，渐渐的苏墨也靠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识。
而另一边的大殿上，一团黑影萦绕在王座上，魈跪在下面。
“夜叉，你今天任务都完成了吗？”
魈颤抖着身子：“报告主人，我都完成了。”
身下的鲜血一点点滴落，梦之魔神很显然注意到了：“哦，你受伤了？”
魈似乎很恐惧：“我...我没事...”
“哦，不过，你似乎放走了一个人？”
“没..没有...”
“说谎！你知道的，我容不下谎言！”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大。
可很快，他就又笑了出来：“不过，也没关系，你把这个吃下去就好了。”
每次都是这样，梦之魔神会强迫他吃掉对方的“梦”，即使“梦”的滋味让他无法自拔。
魈的脸上流露出抗拒，可还不等他拒绝。
四根漆黑色的枷锁忽然间出现死死锁住了他，腐蚀的力量从四肢百骸传来，就好像是有刀刃不停割肉一样，他忍不住痛苦大叫出来。
梦魔粗暴的掰开了他的嘴，把东西硬生生塞了进去，看着魈痛苦又挣扎的表情，它这才满意的笑了出来：“这才听话，这才是对的。”
做完这一切，梦魔大笑着离开：“给你一个教训，好好反省一下，下次，不要让我失望！”
等到他离开之后，魈才解开束缚，身体里的每一寸感觉都要碎掉了，可他却满不在乎，比起身体的痛楚，精神上的折磨更让人痛苦，魈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他也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脸深深的埋下去，他在哭，可连哭都不能发出声音，他只是无声的哭泣，梦魔并不喜欢他发出这种声音...
因为每次这种时候，梦之魔神都会唤醒他的神志，他是清醒的啊，清醒的啊！！！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自杀都做不到，这就好像是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连一丝光明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