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辩无可辩
程岁会出现在这里和他们五个脱不了关系。
刚才五公主的宫人也说的很清楚明白。
是池中的女子想要把颜缨推下荷花池，但被打断自己收不住力才掉了进去。
怎么看都是程岁的错，除非这之前颜缨和她说了什么？
叶清玄将目光落在已经起身，和家人站在一起的颜缨身上，希冀她能帮程岁说两句好话，但这样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在国子监时二人水火不容，如今有机会踩程岁一脚，颜缨又岂会放过？
“你是谁家的丫鬟？”华芳姑姑接下五公主的眼神，快步上前皱着眉头质问。
刚从池水里被捞出来的程岁浑身湿透，被冬日的冷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想要张口先发出来的却是牙齿碰在一起的咯咯声。
颜缨曾经无数次在程岁的挑拨下狼狈不堪，也曾在脑海中幻想如果有一天程岁落在自己手上，她一定要将过往的一切损失都讨回来。
可今天真真切切的看着一个小姑娘在冬日里因为自作自受落得这般可怜的下场，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
云沐霏一把抓住了脚已经伸出去的颜缨，用眼神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不管之前如何，现在五公主已经派了姑姑去问话，她们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
帮不帮得上忙是一回事，让公主厌弃又是另一回事。
程岁先是因寒冷瑟瑟发抖，稍微回过神来后瞧见刚刚坐在高堂上，金尊玉贵的五公主近在咫尺，吓得哑了声。
“奴，奴婢…”
她不敢不回答，可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天她虽然跟在五师兄身后但实则是五位师兄一起将她带进来的。
程岁将头埋得很低，想借着袖子的遮挡向师兄们求救。
却没想过此时的师兄们自顾不暇。
楚意秋撇了一眼叶清玄，估摸着他上前救人的可能性，又看了看身边的江俞柳，轻轻啧了一声。
随后迎着众人的目光直挺挺的走过去跪在程岁身前。
“五公主容禀，此人是草民今日的仆从，刚在宴席中突然腹痛，草民这才允许她离席，却不想她流连荷花池，一时失足落下水，闹出这般动静，扰了五公主的宴请，还请公主责罚。”
楚意秋打算将此事大事化小，草草皆过。
比起程岁蓄意推颜缨，还是自己失足落水罪过小些。
“是吗？”
五公主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这是你亲眼所见？”
叶清玄心里一咯噔，担心楚意秋说不好会连累其他人，也赶紧跪了过去。
“五公主，我等来的迟自然不曾亲眼所见，但一个丫鬟怎会有胆量戕害将军府的大小姐？定是光影斑驳，叫人看花了眼。”
他深知此刻不是深究颜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时候，尽早为程岁开脱才是正事。
颜缨一看叶清玄吊起的眉梢就知道他将这笔账算在了自己头上。
既如此……
“五公主救命！刚刚若不是嫂嫂带着几位伯母婶娘前来寻臣女，臣女的婢女孟春见到后大叫了一声，臣女闻声回头，恰好和此人错身而过，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颜缨说到此处再次重重叩首，以最恭敬的姿态俯首贴地。
“还请五公主查清此事，也好让臣女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算计，竟要在这样的冬日推我入寒潭，谋我性命。”“求公主明察！”
苏夫人和颜缨并排跪在一起，声音铿锵有力。
云沐霏随着一起跪下。
将军府的女眷皆在此求一个真相。
五公主不是个傻的，眼神略过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就想明白了这当中的缘由。
只是…
视线落在叶清玄身上，心思有了曲折。
“本宫绝不允许有人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敢如此见不得人的勾当。 来人！将此人移交大理寺卿，好好审一审，明天天亮前，本宫要看到认罪书！”
“是！”
随身护卫强硬的拖着程岁往出走。
程岁此刻也顾不得寒冷于慌张，开始喊叫。
“师兄，师兄，你救救我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师兄！”
她的称呼让五公主更加确定她的身份，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对，五公主绝不会让她如此轻易的消失在眼前。
“都回去吧，本宫准备的好酒，好菜还没上桌，不该为了这样的人败了兴致。”
五公主抬脚从跪着的叶清玄身边走过，带走了一众官家夫人、小姐，其他的公子哥站在一旁等她们都走了才回席。
江俞柳趁此机会去扶叶清玄。
“我没事。”叶清玄拒绝了他的搀扶，自己缓慢的起身。
五个人坠在最后面，各个面有愁云。
“大师兄，岁岁被公主的人送去大理寺待一晚哪里还能有命活？”
“现下怎么办？我们要等到宴席散场跟公主求情吗？”
“都怪颜缨，要不是她跑出来横插一脚，公主都要将此事揭过了。”
“颜缨就是见不得岁岁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最小肚鸡肠了。”
“现在不是说她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救岁岁吧。”
“岁岁那一大家子还都等着她呢。”
“要不回去找我爹？”
“找你爹去求皇上？”
“那还不如直接求公主呢。”
“今儿要是皇上在，岁岁冲撞了宴会，怕是当场就要杖毙。”
唧唧歪歪的声音在叶清玄的耳边盘旋，他的手插在袖笼里，仿佛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大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江俞柳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
毫无防备的叶清玄被撞了一个踉跄，扶着霍榕才勉强站定。
“你们想的没有一个好主意。不论是求皇上还是求公主都不适合这么多人去，等会儿宴会结束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求见公主。兴许公主会看在我爹是丞相的面子上见我一面。”
“我跟你一起吧。” 楚意秋转动手中的拐杖。“刚才我说岁岁是我的随从，去求情，我这个做主人家的不去，反倒让大师兄去，岂不是让五公主起疑心？”
叶清玄眉头一皱，“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哪那么多话？”